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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紫金色的黑暗”——伦勃朗

摘要: 1626年4月里,一个西方复活节的清晨.阿姆斯特丹市天气晴朗,阳光给这座荷兰繁华

1626年4月里,一个西方复活节的清晨.阿姆斯特丹市天气晴朗,阳光给这座荷兰繁华的都市带来了明媚的春意.
虔诚的天主教徒去了教堂.街头却发生了一场骚乱.一些人与一批宗教改革派信徒爆发了冲突,开始打斗.警卫队士兵闻讯赶来,在一名军官指挥下驱散打斗者.突然,有名歹徒嘴里咬着刀,手握石头,凶狠地逼近军官.看来那军官是没时间拔刀自卫了.一名士兵见长官有难,举枪射击,当场击毙那个歹徒.没想到这样却使骚乱的局面更难控制.一瞬间,石头与棍棒乱飞,有人开始流血、受伤.路过的市民、流浪街头的乞丐纷纷躲进店铺或墙角,谁都不愿无辜受伤.奇怪的是,街头混战中,有个青年却倚在一棵树下,他看看一名躲在墙角的乞丐,就用笔在自己手中的纸上勾画,全神贯注地画速写.他是那么地专注于绘画,似乎压根儿没想到身边正发生的斗殴与流血,随时可能危及他的生命.
躲在一边的市民里有位医生.他看到这小伙子的衣着像个大学生,按当时的风尚留着长发.这个如此入神投入绘画的年轻人,给医生留下了深刻印象.
十五年后的11月冬季,阿姆斯特丹市一个又湿又冷的夜晚,那位医生被请去出诊.病人家位于阿姆斯特丹最好的街道.打开门,屋里很黑.
医生给患者——画家的妻子诊疗后,画家挪开椅子上的画稿请医生坐下,询问妻子的病情.医生看到画家前额宽阔,下巴似乎时时向人挑战似的倔强地昂起,神色忧郁又烦恼.只有眼光扫及室内油画时,他的眼睛才流露出专注的目光.那目光,医生似曾相识.十五年前在街头斗殴中画速写的那个青年的形象,瞬间重现在医生眼前.经过询问,他果然是当年画画的那个年轻人,他如今已经成为阿姆斯特丹著名的肖像画家.他的名字叫伦勃朗.
伦勃朗1606年生于荷兰莱顿的一个磨坊主家庭.从小他表现出过人的聪颖,十四岁就成为莱顿大学法律系的学生.然而伦勃朗喜爱绘画,不想读死板的法学课程.他半年后退学,投师学画.三年以后,他又离开莱顿到阿姆斯特丹,在画家拉斯特曼指点下继续学画.伦勃朗极为努力,很快就娴熟地掌握了意大利古典画的技法.
十七世纪的欧洲艺术绘画崇尚宗教神话题材.1626年,伦勃朗画出了取材于犹太教典故的《多比与抱羊的安娜》,通过这幅公开出售的处女作,伦勃朗显示出成熟的古典画技法.但他并没有满足,而是将古典画技法从描绘宗教人物转向平民百姓,他先后以家中亲人母亲、哥哥等人为模特,苦心研习.
当时,荷兰是资本主义新兴力量的代表国家,荷兰商人通过航海经商,从非洲、亚洲等殖民地获得大量当地物产,转手贸易,获得高额盈利.阿姆斯特丹市民,特别是商人为了炫耀生活日渐富裕,纷纷请画家为自己画肖像,张挂起来成为时尚.社会上各行业人士又成立各种行业协会.画肖像画,特别是为行业协会画团体肖像逐渐成为当时画家的经济来源.
1632年,阿姆斯特丹的外科医师协会委托伦勃朗画他们的团体肖像.那年代,团体肖像画上出现的所有的人都并肩排列,画家要依次画出他们每个人的面貌、服饰,并在画上一一写明每个人的名字,随后,上面的人物各自掏钱,平摊画家的酬金.然而,伦勃朗却冥思苦想,他要有所创新.
这天,伦勃朗将医师协会的八位先生,包括协会的头领尼古拉·丢尔普请来.他揭开蒙在画上的布,人们瞬间都震住了.他们看到画面上人物有层次地错落排开:丢尔普指着解剖人体,头头是道地讲解着;其余的人神情专注,或聆听、或观察,若有所得.至于每人的名字,都出现在画中一名医师手中的纸上.尽管某位医师在画中有个侧面头像,可这侧面却传神地酷似他本人,又正那么专注地在探求科学.他又能挑剔什么呢?
这幅《丢尔普教授的解剖课》,巧妙地突破了多年来团体肖像画的陈旧模式,那是1642年,阿姆斯特丹市自卫队向伦勃朗订购他们的团体肖像画.伦勃朗已经领悟绘画不仅要用色彩对比,更应该画出光线的明暗、对比,人物才能神态逼真.他将这个艺术创意运用进这幅团体肖像里,终于完成了这幅画.自卫队员看到画幅中,自卫队的大尉神色严峻地向少尉布置任务,队员们或扛旗、或举枪,神情不一,即将出发.画家还画了个报警的老人和看热闹的小女孩.这幅画突出了自卫队闻警出动、保卫家园的强烈责任心.画面上用光的明暗扩展了人物的主体纵深感,有些队员的面貌就不可能清晰,然而却可让人们产生联想.
沉默片刻后,是自卫队员七嘴八舌的责难声.
“我在哪里?为什么我的脸看不清!我不付钱!”
“对呀,我的脸也在暗影里.哼!我也不会付款的!”
“那个女孩子是哪里来的?她的脸倒是很清楚嘛.看来这幅画的酬金应该让她来支付!”
这幅题为《夜巡》的画,由此成为阿姆斯特丹人嘲笑的对象.原先说好的酬金只支付了三分之一.而且还有某些评论者写文章对伦勃朗的艺术创新进行攻击,嘲笑他是“黑暗王子”.
面对指责,执着地追求艺术的伦勃朗没有退却.他在一幅又一幅的肖像画里仍旧坚持用光线的明暗来描绘人物形象.但是找他画肖像的人越来越少,他又不善理财,过去的稿酬都被他花得差不多了,只得借债度日.
1696年10月4日,破产又穷困潦倒的伦勃朗去世了.他要求与自己心爱的妻子并列埋葬的惟一遗愿都无法实现.为了还债,他在爱妻坟前为自己预留的墓穴,在他活着时已被迫卖出.然而他留下了数以千件的油画、铜版画、速写,包括《参孙被弄瞎眼睛》、《凭窗的亨德丽吉》、《戴金盔的男子》、《鞭笞》与当年遭到责难的《夜巡》等,都成为博物馆的珍贵藏品.他用光线明暗、对比方式创作的肖像画技法,被欧洲的美术史家称作“紫金色的黑暗”,创造了十七世纪荷兰画派的辉煌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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